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云南楚雄、玉溪行 管你喜不喜欢,都要来

谢裕民(文/摄) 2002-09-09

元江梯田
元江梯田:别人的生活,我们的美景。

1. 上网,人家已在等我们

  要去楚雄和玉溪,知道的人都会随口问:在哪里?

  “云南。”这是最详尽的“资料”。

  热心的同事找来中国旅游指南。云南地图上,楚雄在昆明左边,就介于昆明与大理之间;玉溪则在昆明南面(见右图)。一般旅游指南都跳过这两个地点,这也是这一趟的目的,楚雄和玉溪准备登上旅游指南。

  旅行有两种,一是资料游,另一是实地行,两者往往又先后有序,先看再走。过往出门都不看资料,因为资料干硬又常与实际有距离,最多是去了拿一点回来,兴趣才翻。这回不行。上网搜寻,不但找得到,资料还是2001年的。人家已作好准备在等我们。

  对新加坡人而言,较具体的印象是距离、面积与人口。楚雄距离昆明160公里,车程两个半小时,面积2万9258平方公里,人口245万。直接“换算”,面积约48个新加坡,多数土地在海拔1000至2000米之间,人口却只有新加坡的一半,其中又以彝族占近25%,所以,楚雄是个彝族自治州。

  玉溪离昆明88公里,车程1小时。辖区面积1万5000平方公里,人口203万,“换算”结果是约25个新加坡,人口只新加坡的三分二,少数民族占近32%。

  玉溪资料还有我们熟悉的,音乐家聂耳和云南白药发明人曲焕章都是玉溪人。比较引人瞩目的是,“移动电话用户达24万户”。

  这是网游,楚雄和玉溪仍无法想像。

者嘎花腰傣村寨
者嘎花腰傣村寨:访者与被访者在一番互动后,关系对调,被访者踞高以访者之姿观赏一出现代与传统文明的对话。

2. 在还没醉前想起“饮胜”

  从飞机转上旅行巴士,彝族导游便“警告”他们民族的热情与“霸道”。“警告”都在歌曲里,往楚雄路上,导游一路唱歌一路讲解,刚到的旅客望着玻璃窗外的风景,除了在导游偶尔停下来时,不经意地闪过四小时前在新加坡的某些片段外,大部分时间忙着吸收与消化完全相异的文化与景观。

  歌声与风景随车子前进而遗忘、消失,剩下的只是能与旅客共鸣的一两句。飞了2800公里,猛听到歌声里有句“隔山隔水也要来”,虽是男女调情,也觉得像是召唤。

  “霸道”的是助酒歌,大家只记得最后几句:“会喝你要喝,不会喝,你也要喝,管你会不会喝,都要喝。”听的时候大家都在笑,但想到晚餐便笑不出。

  不知是不是特别安排,晚餐多了着传统服饰的年轻彝族男女,拿着小小的透明玻璃酒杯与月琴一桌桌敬酒,“管你会不会喝,都要喝”。他们与陪同我们的自己人玩得起劲,一首歌接一首歌地唱,唱歌的目的是喝酒,兴起时还交杯共饮。客人看在眼里难免有些慌。

  客人当然不能不喝酒。“隔山隔水”地来了,不请客人喝酒,主人就失礼了;“会喝你要喝,不会喝,你也要喝”,歌唱得好不好无所谓,只是助兴,又不是要当歌星。

  唱歌、喝酒、干杯、唱歌、喝酒、干杯……在还没醉前,想起我们这里的“饮胜”。

  第二天,进餐时又敬酒、干杯,果然,同行有人开始“饮胜”起来。“隔山隔水”,一“饮胜”便觉亲切,你唱《敬酒歌》,我喊“饮胜”,大家好像更熟络了,话题也更多了。出门来到华人的地方,“饮胜”只属小饮,怡情。

彝族少女
彝族少女:最后,旅人只记得她们的祝酒歌。

3. 避开汉文化

  往嘎洒花腰傣村寨,旅行巴士沿着绵延无尽的山路,匍匐登上一级级的梯田,竟冒起避开汉文化的念头。往深山去,或者彝族或者傣族,多一个选择,从别的窗户看看自己深受影响的所谓五千年文化。

  来到在这里,大家谈论的是远离中原的滇文化或澜沧文化:禄丰恐龙化石、800万年前的腊玛古猿、170万年前的元谋人化石、春秋时代的铜鼓编钟、茶马古道、彝族的十月太阳历法……你会开始思索,这里怎么像另一个中心?不是已在边缘吗?

  到中国而说避开汉文化,是对汉文化的悖逆,也是同属文化来到中心的边缘后,对中心与同属文化的反思。边缘的为边缘其实是相对于强势文化而言,边缘往往是另一处中心,而且自有一套文化传承,比如楚雄便以“人类的发祥地”、“文明的摇篮”、“东方的侏罗纪公园”自居。其实,常到中国走动的旅人都有这样的经验,到任何一个地方去,人们都有一套强调以自己为中心的文化流传。中国太大了。

  其实,要避开汉文化,整个东南亚或者新加坡都是“理想地”,汉文化在这个区域属于“少数民族”,所以,倒没在新加坡想过要避开汉文化。只有在这里才想起避开汉文化的问题,同时,把汉文化当成强势文化,思考其对其他较弱势文化的影响。

  对少数民族来说,汉文化就像英文、英语,标示着文明、先进,是避不开的。隔一天探访者嘎花腰傣村寨时,见一小女孩着校服手拎教科书,借过翻看,是汉文课本,竟替小女孩开心。那一刻,没想到汉或傣文化,只希望她有机会接受现代文明,虽然过后觉得太一厢情愿。

  想避开汉文化的,其实是长时期处在汉文化里的我们。

  汉文化避不开,现代文明的强势文化更无孔不入。刚到的晚上,在太阳历文化园赏毕彝族歌舞表演,外边细雨绵飘,坐在椅子上等雨,幽想这民族的历程,突见一女舞蹈员着白色紧身T恤与牛仔裤,持手机讲云南话打面前走过,脸上的妆未卸。这一晚像极一部富创意的手机广告短片。

  我们的旅行巴士入口处贴着一铜板,板上写着:“文明客车”。对汉文化未必是,对山林肯定是。在往花腰傣村寨途中,如果有少数民族站在山顶,一定能看到一个文明实体正蠕蠕地进入大自然、原始。山林里,柏油路是文明接触原始的桥梁,电线则实际地给原始带来光明,也令美丽的古老传说失色,美丽的传说不比美丽的电视画面。

  世界杯足球赛大决赛那晚,在抚仙湖畔,大家说好晚上不要有节目,一起躲进酒店特地安排的放映房里看足球赛。那晚在黑暗中想起村寨的少数民族,他们也围在电视机旁吗?

4. 在农业古国追寻现代田园生活

  所有故事的高潮都留给最后一晚,主人可能刻意安排,客人因即将离去,印象深刻。

  最后一晚在红塔集团农舍的晚餐,是城市人向往的生活;简朴的农庄依山面水,落日斜晖下,大家沿小径寻找桃花源。太阳西下后,悠长夏日山风凉而不寒,大家绕桌共聚。吊诡的是,我们竟在农业古国追寻现代田园生活。

  因为是最后的晚餐,大家不分主客,相互敬酒、唱歌、逗笑,离桌劝酒、起哄,兴起时还男女绕肩共饮。

  到池畔吹风,想不起谁说过,少数民族原始的歌舞,大半是在示爱、调情、挑逗、求欢,酒则是催化剂。闹热的农舍回到原始,酒、歌或舞穿越时空,徘徊在现代道德的门口。

  那晚试了好些酒,众人最后只挑一种。云南红酒。连不会喝的人都觉得可口,没有其他红酒的干与涩。后来才知道是与香港合资的。几时新加坡会进口?

5. 一条河流着两个名字

  导游说,云南元江县有不少东南亚“归国华侨”,大家都有些意外。这些人大部分是在当地政府排华时归国;留在云南,部分原因是风俗、文化与东南亚相近。

  实际上,在这里越往南走就越会觉得“东南亚”,像澜沧江,陌生却有难言的熟悉,如果随她往南行,在走出中国后,才猛悟她一直有着我们熟悉的名字——湄公河。

  在云南常可嗅到这种“澜沧/湄公”陌生里混着熟悉的气味,所谓滇文化、澜沧文化或东南亚的感觉,都可视为一种文化体的两种或多种的变奏,并归纳为“澜沧/湄公文化”。

  导游也为我们勾画未来昆明的远景,计划中的泛亚铁路将从新加坡开到昆明,也可从昆明直达阿姆斯特丹。

玉溪网页:www.yuxi.gov.cn

楚雄网页:www.chuxiong.net

《联合早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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